* 产品名称:* 产品编号: 类别: 材质: 紫砂 高白瓷 陶瓷 青花瓷 斗彩瓷 粉青釉瓷 珐琅彩瓷 其他 包装: 风格: 产地:
民国时装人物粉彩瓷器,将时代新女性予以理想化的形象运营,一洗传统古装美人瓷绘之程式化形象。它的出现,标志着瓷绘艺术由传统转向现代的审美求变意识,开启了瓷绘艺术关注现实世界的新篇章。只可惜生非盛世,在战争频仍的年代,景德镇瓷业萧条,时装人物粉彩瓷器仅仅盛行十八个春秋即告夭折,犹若流星划空,迅速退出了历史舞台。同时,也正是由于时装人物粉彩的生产时间短暂,加上战乱及文革的破坏,使得它的存世量尤其稀少,所以也弥足珍贵。
在特殊的时代政治文化背景中,时装人物瓷器在民国二十年代晚期骤然停产,在没有得到正名的情况下便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直到文革结束后的八十年代,由于张朋川先生的发现、收藏与研究,使得它又重新回到人们的关注视野。张先生对之命名的角度,主要集中于瓷绘人物服饰的现代性。确实,之所以能够将之从浩如烟海的传统仕女瓷绘题材中区别出来,最重要的依据便是画在这类瓷器上的女性,都是一律身着文明新装,随着西式建筑与现代器具的介入画面,时装人物瓷器纪录着民国早期新女性风姿卓雅的时尚生活画面,充溢着浓郁的西式浪漫与东方诗情,将现实理想与古典想象熔于一炉。关于民国时装人物瓷器,也有学者称之为“民国太太休闲瓷器”、“民国时尚洋彩瓷器”等,在山西、河北、山东等地的古玩圈,则有“民国小脚人物瓷器”之谓。其中,以“民国时装人物瓷器”称谓的传播最广,最为广泛接受,这也正是由于,该瓷绘主题颠覆传统美人瓷绘图式最主要的一个特色,便是画中人物身份、服饰、器具及背景建筑鲜明的时代性:即以时装区别于古装,以现代摩登女性取代传统仕女,以现代西式洋房取代传统台榭楼阁,这些特征,反映在每一件时装人物瓷器上,便是它鲜明的现代性。
笔者搜集民国时装人物瓷器经年,深感作为一个具有鲜明时代特征的文物门类,时装人物粉彩瓷器所蕴含的文化信息极为丰富,艺术价值亦高,随着学术研究的跟进,势必将会进一步引起世人的瞩目。就目前而言,民国时装人物瓷器的收藏群体虽渐具规模,但对之进行的学术研究尚刚刚起步,虽有如张朋川先生探赜索隐,对民国时装人物粉彩瓷器的研究不无开山之功,但是,对于民国时装粉彩瓷器制作的一些重要问题,如其滥觞与终结时间、画师群体、画风衍变等问题,尚待作更进一步的清理与探究。
民国粉彩瓷器除了描绘新女性的时尚生活之外,其另一显著特征是:除了瓷器彩绘画面本身,大多具有题跋、署名及创作年款,时装瓷器也大抵如此,这对于具体的断代提供了可靠的依据。民国时装人物瓷器究竟滥觞于何时?终结于何时?其生卒问题必须搞清,否则很多悬疑无法得到解释,这就需要对更多的实物进行考察。循着这个问题,笔者曾将民国时装人物粉彩瓷器作为专题收藏与研究对象,辗转多年,收藏各类器型时装人物粉彩瓷器四百馀件,通过画面题款可知,这批瓷器的制作时间上下限为1913—1929年。这个年限,与北京收藏家刘勇先生的藏品吻合,这也就意味着,时装人物粉彩瓷器的创作时间的断代基本可以此为依据。对于民国时装人物瓷器的收藏来讲,每收到一件年款靠前的瓷器便是一次研究上的突破,因为,就断代而言,有具体年款的标准器为唯一信物。对于民国时装人物瓷器这一具有鲜明时代性的瓷器而言,它的出现是时代的产物,然中华民国肇始于1912年,时装人物瓷器究竟有无民国元年的款识?
笔者曾见一幅珍贵的时装瓷绘图片,实物为1912年生产的时装人物瓷器,可以证明时装人物瓷器的绘制始于民国元年。这件瓷器,器型为粥罐,罐身正面绘一身着高领长袄的小脚女人手牵幼童,信步于庭院中,画面为典型的时装人物题材,绘制细腻,设色淡雅,尚有几分晚清浅绛彩的遗韵。该罐背面题款为“壬子冬月永康氏作于汉皋”,壬子即1912年,此为时装人物粉彩诞生于民国元年的明证。耐人寻味的是,这件时装人物粥罐,虽为典型景德镇生产之瓷器,但其彩绘却在异地,如其作者在题款中言明作于“汉皋”,汉皋即武汉的汉口,与武昌皆是辛亥革命的首义之地,可谓开启中国现代史的先声之地。第一件时装人物粉彩瓷在民国元年绘于汉口,也充分折射出它赖以滋生的时代背景。该罐彩绘作者永康氏,对于这位画师画风的了解,苦于其作品传世极少,难以窥知全豹,唯另有一件绘于丙辰年(1916)的直筒提梁壶,绘画题材同为时装人物,画法、设色与前者略同,由其款识“丙辰春月永康公司作”,大抵可知作者同系“永康”。因此,这位姓氏不详的“永康氏”,其于民国元年绘制的时装人物粥罐,即时将民国新女性的时尚姿容绘制在瓷器上,堪称民国时装人物瓷绘的先驱。
民国时装瓷器滥觞于1912年,直至1915年,作为一种时尚性的物质消费,得到了新知识阶层的广泛认同与市场接受,景德镇开始大量生产,于1919年达到极致,艺术质量也迅速攀上巅峰。而到1925年,其数量开始锐减,艺术质量也逐渐下滑,迨至后期,其画工愈发退步。至1928年,也只剩下洪步余的红店松林阁尚苟延残喘,作零星生产,可见市场之萧条,瓷业之败落,1929年后终于戛然而止。
中国古代瓷绘艺术的意境,以唐长沙窑与宋元磁州窑最为称绝,迨至明清两代,景德镇瓷业一统天下,瓷绘艺术得以尽情演绎:青花、五彩、斗彩、粉彩如春兰秋菊,各具特色。但迄至清晚以前,瓷绘艺术是罕见画师题款的,因此,中国古代的职业瓷绘画师,其姓名大抵湮灭不彰。晚清以降,随着文人瓷绘画师的努力,浅绛彩得以问世,将传统文人画诗书画印相结合的传统移植在瓷绘上,创造了瓷绘题款艺术的新形式,赋予瓷器艺术更多样的形式元素,这便也开启了瓷绘画家进入陶瓷史的新篇章。民国时装人物粉彩取径于时代新生事物,在绘画题材上迥异于传统浅绛彩与新粉彩,但是其题款艺术,却继承了诗书画印相结合的传统。也正是如此,在绝大多数时装人物瓷器上,都完整地记录下作品的创作时间、创作地点及作者姓名。通过这些信息的统计、整理与分析,我们可以大致了解当时参与时装人物瓷绘的画师群体的数量及艺术风格差异等等。
通过近千件的实物考察得悉,从民国元年(1912)至1914年,时装人物粉彩瓷器的制作规模是很小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位画师在进行着一些探索性的绘制,他们是永康氏、叶新佩(堂号松月轩)、张振泰、李海秋、钱仙槎、 王琦等。这一时期,从艺术发展的角度可以定位为民国时装人物粉彩瓷器的草创期。
草创期的时装人物瓷绘画风大抵可分两类。第一种如永康氏、李海秋、钱仙槎等人的瓷绘,尚带有浓厚的晚清浅绛彩的艺术特色,其用笔细腻,设色淡雅,颇具古意,但审美气息上则与所要表达的时尚主题稍显抵牾。如笔者曾收藏一件1913年李海秋绘制的方形茶叶罐,画面正面为一高领长袄新装美人,手持书卷,坐于庭院石凳之上;画面技法,大抵沿袭卷轴工笔人物勾线填色的传统,设色以淡墨赭石为基调,清润素雅,尚有浅绛余韵,虽为时尚新女性,却别有一种婉约卓雅的古典情韵。需要指出的是,这件茶叶罐虽为典型景德镇之产物,但其彩绘却非一般画工所为,如其款曰:“中华民国癸丑阳历九月四号纪念,李海秋自制”。据此而知,该罐乃一文人定制瓷,可见其主人一定雅好丹青,非六法精诣不能为之。至于这件瓷器的绘制者,是否就是中国近代史上的革命党人李海秋,已经不得而知。以浅绛色作时装人物瓷器彩绘,除了这位自娱自乐的李海秋,尚有晚清民国浅绛彩名家钱仙槎等,这种以淡赭为主的浅绛遗风,在时装人物粉彩发展的中后期虽偶得一见,然终不占主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