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王文安以自己姓名命名的钢厂位于“钢铁重镇”武安市,记者于2月27日来到了文安钢厂,在拥有18家钢铁企业的武安市,文安钢厂并不出众。该厂一名普通工人刘志(化名)向记者透露,“老板王文安是本地人,从业十多年了,原来炼铁,现在做大了,开始炼钢了。”
刘志说:“行业形势不景气,去年一年365天老板一天也没让停产,停不起啊,停了生产设备就容易锈掉,就得维修,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接着他补充道,“钢厂有3000人左右的规模,年产钢量在200万吨左右,这算中小规模的钢企,但是每天的流动资金也得需要两千万元左右,没有这个数厂子是转不起来的,稍微大些的厂子每天得要五六千万元。”
对于记者质疑这笔资金的来源问题,刘志毫不迟疑地说:“当然是通过向国家贷款获得的,而当地政府考虑到企业在税收、吸纳劳动力方面的因素,自然不希望钢铁企业面临关闭破产的命运。”
记者站在钢厂门口与刘志交谈时,一辆辆货车轰鸣而过,天空中的雾霾将景物的能见度缩小到了100米左右,吸进鼻孔里的空气明显有颗粒物的感觉。对于空气污染源的问题,刘志颇为坦诚,“单这条街就坐落着两家中型钢铁厂,整个武安市这个小小的县城,就有18家左右的钢铁厂,另外还有煤炭洗选、焦化等企业散布于城市周边,这些都是大气的污染源。”
同样以老板名字命名的河北省文丰钢铁有限公司(文丰钢铁)坐落在文安钢铁的旁边,家住在文丰钢铁附近的出租车司机郑师傅告诉记者:“钢厂在夜晚应该是将除尘设备关闭了,甚至白天都经常不开除尘设备,即使是刚洗过的出租车放在院子里一晚上的功夫,便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粉末状的灰尘。”
而肖立阳(化名)是某环保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他有着长期与各类钢企打交道的丰富实战经验,他告诉记者,这两年他曾多次到武安洽谈业务,那里有不少钢铁企业没有完全安装脱硫、除尘等环保设备,有的甚至根本就没有安装相应的环保设备,另外还有企业购买使用低质低价、偷工减料的烧结烟气脱硫设施。
肖立阳还告诉记者,钢铁企业的环保设备是一个体系,并非是花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购入一套环保设备便万事大吉了,而是需要长时间持续地投入,比如脱硫设备要正常运行,就包括用水、用电以及人工成本,大概合计每个月需要几十万元甚至上百万元的成本才能让设备持续运行起来,如此一年下来,光一套脱硫设备就需要上千万元的投入,但让这些企业负责人难以接受的是,如此大的资金投入进去了,却并不会有直接的经济效益产生。
“而且有些企业在上了环保设备之后却不是"每天都在用",甚至有的企业将环保设备闲置起来,而如果国家相关部门因此而对其进行罚款,由于罚款的数额相对于环保设备的运行成本来说显得非常少,企业宁愿选择交罚款,也不开环保设备。”肖立阳说。
那么对于每天流动资金需求颇大且以贷款为主要来源的民营钢企来说,这道最严标准会让原本就存在种种环保漏洞的它们成本大增,而这笔成本在国家高压政策的倒逼下则会成为企业头上的“生死魔咒”。
林伯强告诉记者:“这一最严标准的执行,恐怕会让一批中小型民营钢企难以维持生存,而面临破产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