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索了好几秒钟,确定她的盘算,并且也考虑到这个数目务必可以由她要求,不至于引起这个节俭科员的一种吃惊的叫唤和一个干脆的拒绝。末了她迟迟疑疑地回答:“细数呢,我不晓得,不过我估计,有四百金法郎,总是可以的。”
他的脸色有点儿发青了,因为他手里正存着这样一个数目预备去买一枝枪,让自己在今年夏天的星期日里,可以和几个打的朋友们到南兑尔那一带平旷的地方去打鸟。
然而他却回答道:“就是这样吧。我给你四百金法郎。不过你要想法子去做一套漂亮的裙袍。”
但是对于不满意自己生活的玛蒂尔德来说,她并没有用自己虚伪的一而得到奢华的生活,她只是想想而已。她恪守着做人的基本原则,维护着自己的尊严。生活中有很多的无奈,特别是对于她这种没权没钱的小妇人来说。短暂的虚荣,被视为昂贵的项链,一生的背负。这无疑是以玛蒂尔德为代表的小资产阶级大的悲哀。然而,当玛蒂尔德而对着决定她后半生命运的重大人生变故时不难发现:这位天真纯洁,曾整日幻想的小女人,其实有着坚强的灵魂和惊人的勇气。
但作者的目的并不是肯定或否定哪一个玛蒂尔德,而是借此强化了连人物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命运的戏剧性。这一转折是极其突然的,给毫无思想准备的玛蒂尔德和读者当头一棒—玛蒂尔德为之付出十年艰辛劳动的项链竟然是假的!这正是莫泊桑精心运用小说技巧所追求的震撼力:戏剧性地揭示出人在命运面前是无能为力的,这也是莫泊桑悲观主义思想的集中体现。人是脆弱地,被动地,总是受命运是控制。一点极小的事就可以使人由无变有,又由有变无,人的一切理想、追求、憧憬和虚妄最终不过是复归于无一一虚空,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